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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 主 云中羊 名片> 职衔:0  积分:30  星级:5  勋章:0 发帖时间:2016-10-6 9:14:0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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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最后的日子
作者:云中羊   
大中华乡土家园(www.dzhxtjy.com)

母亲最后的日子

文/杨希珍

    1998年春天,母亲再次病倒了。那时,母亲已经过了70岁的生日了。我们都知道不能再让她和父亲独立生活了,就召开家庭会议,讨论让谁回去照顾二老。农村的风俗是:“有儿靠儿无儿靠女”。母亲有四个儿子,当然要先从儿子开始考虑谁回去养老最合适了。当时大哥的四个孩子都已成家立业,家里除了年逾八旬的五伯外,还有患过脑出血、留下严重后遗症的大嫂。大哥在村部任村支书,整天忙里忙外的,大家说,大哥的公事多、家庭负担重,回去伺候二老不合适。二哥家有六口人,其中三个男孩、一个女孩,都相继到了该成亲的年龄了,回去也不合适。三哥家没有儿子,三个姑娘都未成人。三哥没啥说的,可三嫂本身就是个病秧子,患有严重的气管炎、肺心病等疾病,长年吃药,不能劳动,就连做饭都成问题。小弟回去最合适,可小妹结婚后,他们一家三口曾经回去和父母住过一段时间,由于彼此生活习惯不同,又搬出去了。现在不能让他再来一个“二进宫”了。大家讨论来讨论去,最后把焦点聚在三哥身上。因为三哥的三个女儿,虽然都还不大,但她们既能干活儿,又很懂事儿。当时三哥最困难,只有两间茅草屋,一家五口挤在一铺炕上。大女儿冬梅,刚刚15岁,由于她妈妈有病,家庭困难,小学毕业就被迫辍学在家操持家务、下地干活儿了。最后讨论的结果是:大家一致同意让三哥一家回去照顾父母,由侄女冬梅伺候母亲。

问题解决了,三哥一家搬到了父母家里住。侄女冬梅是个难得的孝顺孩子,从此她那没成年的稚嫩的肩膀上,就挑起了伺候卧床的奶奶、照顾有病的妈妈、操持一家子饭食的重担。尽管我们也经常回去看望病中的母亲,但喂水喂饭、请医喂药、擦屎端尿、洗洗涮涮等一系列脏活儿、累活儿,大都是冬梅一个人包揽了。

母亲卧床一年,病情再次加重。1999317日(农历正月三十)中午,饱经风霜的母亲撒手人寰了。享年71岁。

那天上午,我正在给初一的学生上语文课,大哥打来电话,让我赶紧回家。我知道是母亲的病情又加重了,便安排了一下学校的工作,就急急忙忙跑到公路上去等车。

当我赶回家里时,母亲已在弥留之际了。望着母亲那苍白的脸色,忏悔,化作泪水,模糊了我的双眼。我知道母亲是最疼我的,而此时此刻,任凭我怎样千呼万喊,她都无法睁开那沉重的双眼了。眼看着母亲在一口一口地捯气儿,我心如刀绞却无能为力!

母亲走了,她带着大半个世纪的爱恨情愁,带着对子孙们的无限眷恋与牵挂,在新世纪即将来临之际,永远地离开了我们!

母亲去世的那一天,上午还是艳阳高照,下午便是乌云密布,雪花儿纷飞。

母亲的遗体在堂屋的地上停放了两天两夜,天上的大雪也下了整整两天两夜。第三天早上出灵时,老天竟突然转晴了。那天已是农历二月初二,俗称“龙抬头”。母亲是属龙的,莫非是老天也在垂怜我那苦命一生的母亲,想在她踏入天堂之时,用万道霞光来迎接她吗?

母亲的葬礼很隆重。除了乡里乡亲外,镇政府、教育中心、镇南、镇北等学校的领导和老师,也来了很多人吊唁,并赠送了花圈与挽幛。这在小小的新民村,有史以来,是最隆重的一次葬礼了。

出殡的那天早上,病中多年没能出屋的大嫂,也拄着拐棍挪到了母亲的灵前。她头戴孝布,手扶门框,哭诉了30多年婆媳一场的情谊,以示哀悼,送别母亲。

我们杨家是大户人家,光孝子就有40多人。灵车的前面,是花圈、挽幛、灵幡队;灵车的后面,则是头戴孝布、身穿孝服的长长的孝子队。尽管那天地上的积雪化得稀里哗啦,但前来送葬的人们却络绎不绝。男人们的哭声震天震地,女人们的哭声撕心裂肺。当时我哭倒在地上,用双膝跪行了好长好长的一段路程......

我们把母亲送到村外的十字路口时,主持葬礼的有关人员就不再让我们跟进了。男士们上了车,女士们一个都不准去火葬场。他们曾立下过一条不成文的规矩:不管谁家办丧事儿,女士不准去火葬场。因为他们怕女的去了会哭天抢地,一旦有什么情况,他们会顾此失彼。

望着缓缓而去的灵车,母亲就这样走了。她带着病痛,带着悲苦,带着无奈和叹息,永远地走了。她走得轰轰烈烈,她走得无声无息......

大哥请了阴阳先生,看了好多墓地,最后把母亲的骨灰葬在了大山深处。我们兄弟姐妹聚在一起,等到给母亲圆完了三天坟,便各奔东西,继续忙碌自己的生活去了。

母亲移居黄泉、独卧寒山后,我每次去给她上坟,都有一肚子话想对她说。可是,等烧完了纸钱后,我却欲哭无泪、欲言无声。我知道:即使我把双膝埋进坟土,再也看不到母亲的容颜;即使我把眼泪哭干,再也唤不醒母亲的双眼!

青山有骨,江河有脉。我含辛茹苦而又永隔幽冥的母亲,愿您在天堂里安息!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2016.10.3

此贴已于2016-10-6 9:18:48重新编辑   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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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第1楼 闲人 名片> 职衔:0  积分:30  星级:5  勋章:0 回帖时间:2016/10/6 11:5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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仁山多有人情味,智水深藏乡土情。问好!
 第2楼 庄晋玲 名片> 职衔:0  积分:30  星级:5  勋章:0 回帖时间:2016/12/27 20:2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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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情感。最是难得孝子心!
 第3楼 唐耀习 名片> 职衔:0  积分:30  星级:5  勋章:0 回帖时间:2016/12/28 10:3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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羊吃母乳羊跪奶,世间至爱是亲情。感情真挚,至孝动人。
 第4楼 闲人 名片> 职衔:0  积分:30  星级:5  勋章:0 回帖时间:2016/12/28 15: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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亲情。感情真挚!大赞孝子佳作
 第5楼 浪仔 名片> 职衔:0  积分:30  星级:5  勋章:0 回帖时间:2017/1/7 9:5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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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好
 第6楼 闲人 名片> 职衔:0  积分:30  星级:5  勋章:0 回帖时间:2017/1/7 12: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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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有教育意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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