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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 主 袁平银 名片> 职衔:0  积分:30  星级:5  勋章:0 发帖时间:2016-10-3 11:53:27
 ⊙ 原创  查阅244次  回复2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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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秋(小小说)
作者:袁平银   
大中华乡土家园(www.dzhxtjy.com)

寒秋(小小说)

/袁平银

安葬完母亲,邢玉辉的神情有点儿恍惚,眼前总是浮现出母亲匍匐在水塘里的影像。

母亲还没来得及来到她的身边,就那么被道路上的积水捂死了。要是他抛开前车之鉴去扶母亲一把,或者把母亲翻个身,说不定母亲就不会死了。可那时他偏偏就对那个刻骨铭心的教训耿耿于怀,偏偏就没有去扶起摔倒在水塘里的老人,这才导致了老人的死亡。而死亡的老人并不是别人,恰恰是他的母亲。

母亲也真是,那么大的年纪了,为什么不安安宁宁地待在农村的家里而要跑到城里来?是想儿子了?还是孙子了?还是想到城里来治病呢?既然要到城里来,为什么不提前打个电话,让他去接她呢?唉,真是……

一辆小车风驰电掣而来,声声喇叭惊天动地,但邢玉辉仍然沉浸在巨大的悲痛和自责之中。要不是瑞瑞叫了他一声,又推了他一把,说不定他就要随着母亲而去了。

邢玉辉似乎从噩梦中惊醒,情不自禁地摸了摸瑞瑞的小脸。瑞瑞是他的儿子,上小学三年级。要是那天他听了瑞瑞的话,去把老人扶起来,那么悲剧也就不会发生了。

四天前的下午邢玉辉到学校去接瑞瑞回家,返回时,突然下起了大雨。冰凉凉的秋雨从空中稀里哗啦地砸下来,淋得他有点儿睁不开眼睛。纷纷飘落的树叶时不时拍打在他的脸上,冰凉冰凉。学校已经放学,又是下班的高峰期,道路上行人匆匆、车水马龙,稍有不慎,就会出现安全事故。更不巧的是,有一段二百多米长的道路正在维修,小山一般的泥土和废渣堆得到处都是。有的地方泥泞不堪,有的地方坑坑洼洼,还有些低洼的地方竟积了一尺多深的雨水。邢玉辉穿着雨衣、骑着摩托、带着孩子左拐右拐,小心翼翼地挑选着比较干燥的地方走。可当走到半路的时候,只听得前面“嘭”的一声,有人摔倒了。

从体型看,一个老婆婆匍匐在地,花白的头发在水皮儿上漂浮。

瑞瑞从雨衣里探出头看了一眼摔倒的老人,立即用小拳头捶着父亲的脊背说:“爸爸,前面好像有一个老奶奶摔倒了。”

“摔倒就摔倒了,关你啥事?”邢玉辉早就看到了摔倒的老人,但却没有扶起老人的意思,骑着车继续往前走。

看看到了老人摔倒的地方,瑞瑞又叫道:“爸爸,别走了,快去把那个老奶奶扶起来呀!”

邢玉辉说:“扶啥呀扶?她自己会起来的。这么大的雨,我们还是赶快回家吧!”

瑞瑞索性撩开雨衣,扭头看着匍匐在水塘中的老人,很不服气地嘟啷道:“你和老师不是都教我要助人为乐吗?为啥你……”

邢玉辉被孩子说烦了,就停下车回过头来说:“瑞瑞,不是我不想扶,而是我……我不敢扶啊!”

“你不敢扶?你为啥不敢扶?”瑞瑞被父亲说蒙了,生起气来,“你那么大的力气,还能扶不起来一个老奶奶?如果你实在不想扶,那我下去扶!”

瑞瑞说着就要下车,没想到邢玉辉却对孩子吼了一声:“坐好了,别下车!”接着又心平气和地说,“不是我没有力气扶她,而是我……我怕她讹我啊!”

“你怕她讹你?你做好事把她扶起来,她还会讹你?”瑞瑞十分不解。

“唉,说了你也不懂,世事难料啊!你还记得去年的事情吗?”

“去年的事情?去年的啥事情?我不记得了。”

“去年我不是扶起一个老大爷并把他送到医院去了吗?可结果咋样?结果他儿子硬说是我把他爸撞到的,不但要我承担他爸的全部医疗费,而且还要我给他爸一万块钱的精神损失费。”

“哦,对,我想起来了,是有这回事。当时好像法院也是这样判的。”

“是啊!所以我说不能扶,扶了说不定又有麻烦。假如又遇到一个不讲理的,我们岂不是又要赔钱吗?”

经父亲这么一说,瑞瑞就不好再说什么了。而邢玉辉又语重心长地说:“瑞瑞,你千万要记住,以后凡是遇到摔倒的老人,你无论如何都不要去扶。我们是穷家小户,家里没剩余的钱,扶不起呀!”

邢玉辉说完,就启动摩托车一溜烟走了。

但瑞瑞仍然不忍心,摩托车走多远了,他还扭头看着摔倒的老人。

老人可能摔得不轻,趴在水里一动不动。

雨越发大了起来,冰凉凉的雨水不一会儿就淋湿了瑞瑞的衣服。瑞瑞不得已,只有钻进雨衣,趴在了父亲的背上。

道路上依然行人匆匆、车水马龙。但人们的脸上都像秋雨一般冰凉,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肯伸出双手扶起老人。

巡警终于出现在了道路上,可当他们搬动老人准备扶起来时,老人已经停止了呼吸。

老人就那么死了,死于非命。

行人这时突然都住了足,车辆也缓缓地停在了路边。一瞬间,就有无数的人围住了老人的尸体。有人惋惜地说:“这老人真可怜,竟死在了水沟里!”又有人说:“唉,要是有人扶她一把,或者给她翻个身,也许她就不会被捂死在水塘里了!”还有人说:“这么大的雨,都急着回家,谁还来管这号闲事啊?”……

不知什么时候邢玉辉也来了,当他看清老人的脸庞时,就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老人的尸体旁大哭起来:“我的妈呀!怎么是你呀?你……你……怎么跑到城里来了啊?妈呀,都怪我呀!呜呜呜呜……”

邢玉辉把死了的母亲接回家里放了一晚上,他也跪了一晚上、哭了一晚上。但人死不能复生,第二天他只得把母亲送到殡仪馆闹了两夜,这才进行了火化,把母亲的骨灰盒埋在了民政局指定的地方。

淅淅沥沥的秋雨还在继续下着,因为没法施工,那段二百多米长的道路依然泥泞不堪,依然坑坑洼洼,依然积满了雨水。邢玉辉从墓地回来歇息了一会儿,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,又急忙穿上雨衣、骑上摩托车,跑到那段路上去了……

 

 

本文作者:袁平银

通讯地址:陕西省旬阳县仁河口镇仁河口社区

邮政编码:725791

联系电话:15991181239

电子邮箱:yuanpingyin@163.com

 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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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第1楼 云中羊 名片> 职衔:0  积分:30  星级:5  勋章:0 回帖时间:2016/10/4 10:3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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扶与不扶,真是个两难的事儿。

愿天下好人多多,好人平安!

 第2楼 袁平银 名片> 职衔:0  积分:30  星级:5  勋章:0 回帖时间:2016/10/4 11:4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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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谢老师的精辟点评,希望老师多多赐教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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